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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7 专业的我住的小巷,搬进来以前曾走过很多次,没有一次觉得特别的,搬来后,生活于其中,才发现小城老城区的魅力所在。
首先是声音。每个星期天,都喜欢赖在床上听那声音一遍遍从耳朵下面流过去。
换气——,这个有点斩钉截铁的意味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的,他把声音录在小嗽叭上,可以毫不费力地一遍遍地重复播放。这个男人为我换过液化气,他第一次来时,还带了个小坛子,为我接上,让我先用那小坛子里的气做饭,——怕误了吃饭的功夫,顿时让我大为感动。走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个纸,很仔细小心地帖在厨房的磁砖上,然后笑着说,以后打上面的电话,随叫随到。以后试过,果然风雨无阻。偶尔在巷子里看他开一辆小三轮,上面装着一个个坛子,他喜欢穿一件蓝大褂,冬天的话,手上有一双磨出了线的、脏脏的白手套,打小巷里得得开过,让我想起一个词:风尘仆仆。
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听了一个月,才知道喊的是,糯米发糕——哟——,柔腻绵长。有那么一两次,我碰巧在家,又碰巧衣着整齐,就下楼去买她的糕。她骑着自行车,远远看见有人守在路边,紧着蹬几下,跳下车来,车后架上绑着一个泡沫做的箱子,里面的发糕肥而松软,还带着温热,五毛钱一块,咬一口,有米酒的香甜,只是很大,吃完就不用吃饭了。
还有一个老头,他是始终只听到声音而未见其人的,连声音,也是听了两个月才明白是什么。原来是,磨——菜刀磨剪子哦。这个磨字,奇异地拖很长,不象是本地口音。有一天闻声而动,找了一把菜刀奔下去,已经走远了,提着菜刀在门旁边徘徊时,一个中年胖子路过,作惊讶状说,这是干什么提刀这是干什么?一边说,虽是陌生人,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最近在门口修了两次鞋,遂认得了修鞋的老汉。这老头设备之齐,是我生平所仅见。他有一个带小雨篷的小推车,车上搁着货架,这也摆了,他还有一个电动的小飞轮,有不同型号的轮子若干,用来打磨那些顽固的后跟。他还有一个电动的小喷嘴,用来上油。每天经过,都听到他铺子里一个小放声机呜里哇啦地唱着豫剧、黄梅戏、样板戏和各种叫不出来的剧种。老头儿脾气很大,亲眼见他对着一中年男人大怒,原因是那人居然还价。还看到他驳斥一个小女孩子,你这根怎么能钉钉子?瞎钉!那能钉吗?是自己女儿的话说不定就顺带着敲一栗子了,看上去很是可爱。
小巷靠中央的一家店里,有一对夫妻弹棉花。他家店门口,摆着一床一床捆码得整整齐齐的棉絮,另一间房里,夫妻俩带着大口罩,在一个大竹排席前忙来忙去,上面铺着正在絮的棉花,雪白松软,简直象棉花糖,每次经过,都在想,睡在新絮过的棉花上面的人,肯定感觉很幸福。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ahuang007.spaces.live.com/blog/cns!DDBD4ED1EA596FBF!345.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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