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有上来写写东西了,是因为大多数时候没有心情.不仅没有心情写东西,而且也无心做事.

 

有天偶然想到去年的四月，我，波波安和至尊宝三人步行去爬山，也不过是一年多以前的事，却恍如隔世，现在的自己，是再也不能拥有那时的那种单纯心境了。

 

这几天总是在想我这一年的生活，有时候仿佛在云端里，然而大多数时候是如同现在这样，悲痛，忧伤，甚至愤怒，我被这段感情拖得疲惫不堪，觉得人生中处处都是绝境 了。

 

一个人回来，黑暗的冬天，行走在泥泞的街上，满目凄凉，看不到未来在哪里。

 

我很不爽，真是很不爽。

 

最近发生很多事。我要把它们一一埋在心底，谁也不跟谁说，但是办不到。

 

对面走过来一个老太太，七十来岁的样子，梳着齐耳的花白的短发，一双小脚排成八字，得得地朝我们走过来。走近了，才看见她偏着头舔手上拿的东西，再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粉红色的冰淇淋。——不由多看了两眼。只见她一边旁若无人地舔冰淇淋，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皱成一团的深蓝色物什出来，——原来是一块手帕，很精致似地擦擦嘴，走过去了。

从来只见老太太们手里拿着给孙子吃了一半的冰淇淋，或将要给某个孩子吃的零嘴，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馋嘴的老太太，她吃冰淇淋的样子看上去只有八岁，她的牙齿都快掉完了，行动也很不方便，可在这样行将老去的驱体里面，一定有一颗褪化成小女孩的心。

 

对面走过来一个中年女人，这女人，怎么说呢？她身材也并非不好，事实上跟大多数中年多少有些发福的女人相比，这保持得应该算是相当不错了。更何况她还穿着一条新连衣裙，深紫色夹了些暗花，这也并非不好看，可是，怎么说呢？叫我怎么说呢？她从我们旁边经过时，我都没来得及看她的脸。

我正在措词，波波安抢先一步，迫不及待地说，今天才看了师太一句话，——这家伙最近对师太很是着迷。师太说，人最要紧姿势好看，若是追求一件事恶形恶状，就算赢了，也不算有趣。——我正在想这句话用在这里好生无趣，她补充道，就算瘦了，恶形恶状，也不能算好看。

再回头看这个女人，真是这样的。所以要紧的是气质，气质这个东西呵。。。我就不发表意见了，我其实也所知甚少。不过真跟读过多少书没什么太大的关系，真的。

 

对面走过来一个小孩子，准备来说是冲过来一个孩子，在波波安跟我说话的时候，他跑到波波安后面，咻——地一声，朝我们坐着的花坛里面扔了个东西，然后牵着他母亲的手走了。他丢的好象是个装冰块的塑料袋，在黑暗中的花坛的小树枝里闪发着灰色的光，他母亲是个满身肥肉的女人，看了更让我不快。我环顾四周，对波波安说，这里难道没有垃圾箱吗？这孩子就乱扔垃圾？

也果然是没有垃圾箱，但这不是借口，所以波波安这个愤女青气红了脸，想了想，说，有娘养无娘教的东西！

我固然也很看不入眼，但仍觉得这句话过于刻毒，想想假如是我的孩子扔了垃圾，——当然这种事情我会尽量避免发生，但万一扔了东西，听到这种建议仍然会不高兴，甚至如果我碰巧在别处受了气，会和她在广场上象两个泼妇一样吵一架，——当然就我们两个人的性格而言这种事也不太可能发生。但事实是，即使是批评，也需要委婉地提出。

当然就我们看到的那两个毫不在乎的背影而言，委婉的批评能起到的效果有多大，也确实是个谜。这就想到城管队员，我们对他们粗暴的作风很不屑于顾，但是换成我们自己，看着那些小吃店、小餐馆、花店和商铺日复一日地占用公用交通要道，日复一日地把脏水、花枝、泡沫随意扔在地上，在没收了部分餐具或用品后仍日复一日地摆出来，我们的耐心还能有多少？

 

我住的小巷，搬进来以前曾走过很多次，没有一次觉得特别的，搬来后，生活于其中，才发现小城老城区的魅力所在。

 

首先是声音。每个星期天，都喜欢赖在床上听那声音一遍遍从耳朵下面流过去。

 

换气——，这个有点斩钉截铁的意味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的，他把声音录在小嗽叭上，可以毫不费力地一遍遍地重复播放。这个男人为我换过液化气，他第一次来时，还带了个小坛子，为我接上，让我先用那小坛子里的气做饭，——怕误了吃饭的功夫，顿时让我大为感动。走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个纸，很仔细小心地帖在厨房的磁砖上，然后笑着说，以后打上面的电话，随叫随到。以后试过，果然风雨无阻。偶尔在巷子里看他开一辆小三轮，上面装着一个个坛子，他喜欢穿一件蓝大褂，冬天的话，手上有一双磨出了线的、脏脏的白手套，打小巷里得得开过，让我想起一个词：风尘仆仆。

 

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听了一个月，才知道喊的是，糯米发糕——哟——，柔腻绵长。有那么一两次，我碰巧在家，又碰巧衣着整齐，就下楼去买她的糕。她骑着自行车，远远看见有人守在路边，紧着蹬几下，跳下车来，车后架上绑着一个泡沫做的箱子，里面的发糕肥而松软，还带着温热，五毛钱一块，咬一口，有米酒的香甜，只是很大，吃完就不用吃饭了。

 

还有一个老头，他是始终只听到声音而未见其人的，连声音，也是听了两个月才明白是什么。原来是，磨——菜刀磨剪子哦。这个磨字，奇异地拖很长，不象是本地口音。有一天闻声而动，找了一把菜刀奔下去，已经走远了，提着菜刀在门旁边徘徊时，一个中年胖子路过，作惊讶状说，这是干什么提刀这是干什么？一边说，虽是陌生人，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最近在门口修了两次鞋，遂认得了修鞋的老汉。这老头设备之齐，是我生平所仅见。他有一个带小雨篷的小推车，车上搁着货架，这也摆了，他还有一个电动的小飞轮，有不同型号的轮子若干，用来打磨那些顽固的后跟。他还有一个电动的小喷嘴，用来上油。每天经过，都听到他铺子里一个小放声机呜里哇啦地唱着豫剧、黄梅戏、样板戏和各种叫不出来的剧种。老头儿脾气很大，亲眼见他对着一中年男人大怒，原因是那人居然还价。还看到他驳斥一个小女孩子，你这根怎么能钉钉子？瞎钉！那能钉吗？是自己女儿的话说不定就顺带着敲一栗子了，看上去很是可爱。

 

小巷靠中央的一家店里，有一对夫妻弹棉花。他家店门口，摆着一床一床捆码得整整齐齐的棉絮，另一间房里，夫妻俩带着大口罩，在一个大竹排席前忙来忙去，上面铺着正在絮的棉花，雪白松软，简直象棉花糖，每次经过，都在想，睡在新絮过的棉花上面的人，肯定感觉很幸福。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多年来，我对猪威胁利诱，严刑拷打，没有取得过的建设性的成绩，今天无意得到了。

想想令我心酸的以前吧，当然今天也同样心酸，只是一条短信，短信哦。SO，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我：你爱不爱我？

猪：哎呀都一把年纪了还小得很吗？真是的，，，，，（以下省略类似唠叨三千字）

我：·##￥￥%——*……（

 

我：你TM到底爱不爱我？

猪：你们女人为什么总问这些问题？（心里肯定在用四川腔说，女人，麻烦得很！）

我：·##￥￥%——*……（

 

我：你爱我么？

猪：你说呢？（假装很无辜）

我：·##￥￥%——*……（

 

我：你爱不爱我到底？

猪：爱还不行吗？爱！（一副I服了YOU的猪样）

我：·##￥￥%——*……（

 

我：我爱你！

猪：嗯嗯我知道了。（作日理万机状）

我：·##￥￥%——*……（

 

我：我爱你！

猪：我也是的。（心里肯定在说，祖宗啊，能不能换点别的话题？）

我：：·##￥￥%——*……（

 

我：我爱你！

猪：我也是——AI你的。（之所以用拼音，是因为基本没听清）

我：·##￥￥%——*……（

 

就TM一个字，累。

人累心更累。

与深圳合作的第一期节目，在经过昨天，前天，以及无数个以前的天的筹备之后，终于定于今天开机，正式录制。——但是，为别的事情担心了那么久之后，第一次发现，我还应该为该死的天气担担心。事实是，昨天晚上这个不祥的预感就涌上心头，昨天下午突然热得蹊跷，不会明天变天吧？——今天，这个担心终于变成事实。我，豆豆和大帅开着车，兜遍小城，要找一个大帅心目中理想的外景地，成为了不可实现的目标。我站在我们到过的那些地方，充满期待地，厚颜无耻地一遍遍问，可以吗？可以吧？真的不行吗？确实不行吗？该死的大帅举首向天，或者说，风太大，影响声音，或者说，光线太暗，或者说，太嘈杂……，我要崩溃了，试问大帅先生，天气暗了也不行，天太晴太阳太大也不行，有风也不行，有点雨更不行，我能当老天爷的家吗？天阴了我要担心，天晴了我要担心，天不阴不晴，我还得担心风，即使没有风，。。。。那这样的天气一年中究竟有几天呢？？

 

在悻悻地回了办公室后，天气越发阴沉，等上午下班时，终于下起了雨，我。。。。掐算了一下日程，想去烧柱香了。以前老天爷你是多么地照顾我呵，但凡我出外景，即使前一分钟还下着雨，等我们到了目的地，也会雨过天晴。今天你是怎么了？

 

说完不顺，说说顺利的，不然以我一个如此信命的人未免会想得太多，以致于丧失信心。前一阵做的方言节目播出之后，这几天一直有信息反馈回来，甚至连SPA烫出去拍外景时，摆小摊的人还说起节目的事，极大地满足了我身为一名电视从业人员尤其是女电视从业人员的虚荣心。更过份的是，一个人居然在前天11点多钟的时候发了条短信给肥肥，称这是“建台以来做得最好的节目”，这个消息辗转到我耳里的时候，几几乎让我热泪盈眶，知音呐。。。什么是知音哪。。。我要于茫茫人海中找到这个人，请求他让我为他签个字。。。。我还要告诉他哥们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吧我承受得起千万别憋着小心憋坏了……，其实说来惭愧，这节目做得总体平平，只是由于犬夜叉和杀生丸的加盟，让几段方言配音的老电影变得生动有趣，这让我感叹万千，偶们的观众真是好啊，真是好糊弄，只要有一点点亮点他们就不吝赞美之辞，这样的观众，我们还好意思埋怨什么呢？（接下来面壁反省三十分钟，顺便吃个午饭）

 

还有一件事值得我关注了。那就是我的睡眠。自打上了年纪之后，我除了要为脸上的皱纹操心，要为我悬而未决的婚姻操心，要为我未竞的事业（如果还算有的话）操心之外，现在我得为我的睡眠操心了。那些头靠在枕头上五分钟内入睡的好时光看来渐渐远去了。OMG，上帝呀，我固然不想让自己嗜睡得象头猪，可你得保证我白天有充足的精力不打瞌睡吧？今天我在找场地时，坐在车上，非常不体面地打了十八个呵欠，。。。我也不想的，可是昨天晚上，我明明十一点就上了床了，当然究竟多久后才睡着这已经是一桩悬案，可不会因为第二天要做事就让我彻底没有夜生活了吧？

今天走在路上，忽然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

为一个片子的文案，苦恼了接近一个星期，现在已经怕接到深圳的电话了，怕她们问起我的进程。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对自己的能力是多么地多么地多么地不满意。

 

今天在网上跟香猪提到我的苦恼，她介绍一位才高八斗的高人给我，让我给那人打电话，在电话里聊了四十分钟，前十来分钟我介绍情况，后三十多分钟，我们在不停地提创新，创新。这厮鼓励我，要有挑战央视的勇气，要有挑战美国国家地理频道的勇气，……，我当然有勇气了，可我有掌控的能力吗？

 

我对自己的不满由来已久。现在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国内的片子了，但这只造成了一个事实，让我比以往更加地眼高手低。更何况我现在是多么迫切地希望能把这期节目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生产出来，越急，越是慌乱，简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刻：大脑全部断电，短路，在一片空茫当中，只剩下对自己的失望和着急。

 

等这一阵最苦闷的日子过完，我TM一定要博览群书，如果不能做到，至少要博览各种报纸与杂志，要相信自己能度过这种艰难的时候，要相信这一点！

香猪的人缘非常好，好到什么情形呢？她走到哪里几乎都有朋友。去年我们到贵州，她打了个电话，就有一个人火速赶过来，死活要请我们吃晚饭。最后因为我们已经吃过了，没请成，第二天一大早到住的酒店大堂里候着，死活请我们一帮十几个人去吃著名的花溪牛肉粉，陪了一上午，把大家送出城，才恋恋不舍地惜别。到南宁，要从南至汉，五一期间订不到车票，这厮打了个电话，抵达南宁那天，一个陌生男人，真的是陌生男人哦，因为我和香猪都不认识，大半夜的，到半路去接我们，为大家安排酒店，给我们送火车票，第二天一大早，到酒店早早候着，请完早餐，亲自送到车站，送进车箱里。这两个人，分别是她老公的战友，和一个网友的朋友，注意，是网友的朋友哦，而其时她的那个网友，还远在千山万水之外的米国。

 

我常常诧异，她是怎么和这些人一见如故的。就好象今天晚上我们请残联的理事长吃饭，她是怎么把一件在我看来很难开口的事表达得从容不迫，不卑不亢的。——因为我们需要他们的赞助。期间她谈起以前曾有过的合作，不吝赞美之辞，一如她往日的谈话风格，大量使用了“最”和“非常”之些词，但我们听来，只觉得她说得很诚恳，——事实上以我们对她的了解，她在说这些话时也确实是发自内心地这样认为的。所以饭桌上气氛活泼，双方把酒言欢，兴尽而归。

 

很久的以前，我和波波安这两个眼高于顶的家伙，曾对香猪的这一习性略有怨辞。比如她为我们介绍一个人，会这样，他是个非常优秀非常幽默非常有才华的人……，而在我们看来，那其实并非如此，无论如何不明白她是如何从一具平凡的躯体里发掘出如此多的闪光点的。久而久之，比如当她为我介绍男友时，波波安会抢先一步，把她的那些话打五折再转告我，我再打三折，差不多了。饶是如此，尚嫌赞美之辞太富裕。

 

但是我们确实是都在她的赞美声中成长起来了。做节目时，我常会提出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即使是反对，她也从来都把赞美放在前面。她夸我有才华，于是我觉得我真的似乎是有才华了，——其实才华这东东真的是很难说清楚的事情，似乎信心是更为重要的事情，有时大着胆子战兢兢地做了，也未必有多差。她说麻博能力强，麻博也似乎渐渐在证明这一点。她在说着这些的时候，似乎没想到，更多的时候，她的话成为我们调动全力去证明的一件事。——大多数时候，我们只是平凡的小人物，需要别人的肯定，需要别人的赏识，而她从来不吝惜这些。

 

夸人是件多艰难的事，只有你自己试过，才会体会到。面对一个也许还很陌生的人，要让你说出你自己都不愿意说的溢美之辞，那真的是件很要命的事。在过往的人生经历当中，我不缺少这种尴尬的时刻，一句并不得体的夸奖，会让夸与被夸的人都感到难堪。而香猪从来不会让这种情形发生。在她眼里，别人身上小小的闪光点被成倍突显，然后照亮了周围黑暗的地方。——于是，我们就这样成为一个独一无二的个体，我们因此而对让我们成为这样一个人的人惺惺相惜。

 

这就是为什么她人缘好的重要原因之一，我想。用一种赞赏的态度去对待此生相遇的人，会觉得人人都是杰出的。而这种杰出，会让你自己最终变得和别人不一样。孩子需要别人的欣赏，成人也一样。

坏消息终于来了。

 

订不到票。

 

订不到票还有飞机呢。

 

就让我在这儿着急。

 

总之是我命苦。

 

悬赏车票。

其实有很多活要干，但我头脑一片空白，无精打采。

 

离五一还有四五天工夫，昨天某人打电话来，居然说事情现在有点纰漏，不知道五一能否回来。

 

偶滴苍天呐，大地呀，我发誓他就没有想过我。

 

同办公室的满月儿今天忙得要命似的，一会儿给她远在西安的爹打电话，让订五月七号的返程车票，一会儿给她老公打电话，命令采购合适的礼物，并不失时机地向我们吹嘘了她老家象鸡蛋那么大的樱桃；我这个后知后觉的笨蛋问，现在就订返程票？答，当然了，迟了就订不到了。

 

迟了就订不到了，妈的。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想着要在五一跑出去呐？

 

我孤孤单单回到家，觉得这日子简直就TNND没法过了。躺在床上想是不是给他个电话再次确认一下行程，外面响起敲门声。突然想到会不会是这人提前回来给我一个惊喜，一道烟地跑过去开门，结果，——一个满脸暗疮的陌生女人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问，你就是李*静的妈妈？

 

我快要气死了，那个李*静也不知道有多大，若是个十五岁的姑娘，我岂不是亏得很大？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还有，你找李*静的妈你敲我的门干嘛？

 

打电话给老波，把刚才发生的事讲述一遍，最后用了祥林嫂的口气结尾，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那厮平时不晓得浪漫……没想到……

 

 

 

 

波波安今天引用了一句话，但是只记得上半句，她问我，你曾经说，师太说过，人生在世，何妨任性些。。。。，后面是什么？当时一听，惊为天语啊觉得非常非常之有道理。。。

 

我死活想不起无意当中透露的一句话竟会震憾才华横溢的波波安，偶笨笨地问，到底是我说的还是师太说的？

 

她一时语塞。最后到网上摆渡鸟一下，在摆渡的常用搜索关键词中，竟然还有“师太你就从了老衲吧”这样的句子，险地笑死。

 

最后证明，这么高明的话，是出自寒某而非师太本人，虽然师太有类似的名言，但不及这句能够盅惑人心。

 

但是我也终于想起这句话使用的诸多场合了。比如减肥到了一定时期，忽然很苦恼，人生在世，何妨任性些，MMD有这些美味的蛋糕和香甜的咖啡却非要忍着不吃不喝，岂非太亏待自己了？还有，不想看书时，不想做那些迫切需要完成的正经事时，不想做饭时，不想。。。。

 

我确实是非常任性，现在想来。这种任性带来的是极为散漫的个性，散漫也并非完全不好，不好的是人生完全是散漫而没有认真和积极的时候。

 

就连师太，在写了那么多被广大女性引为经典的名言时，其实内心也惶惑难定，到底哪一种人生态度，才是自己应该选择的？

 

看看这两句：

女人如果不对自己狠心，男人就对她狠心。

 

我不会为男人做无谓的牺牲，因为我自爱。只有自爱的人才有资格爱人,如果我不符合你的标准，请你自便。

 

我并不介意我做人不潇洒，爱一个人决不潇洒，为自己留了后步的，也就不是爱，我不介意出丑。

一个女人贱，就是贱，金雕玉琢还是贱！

看看，这简直就是咬牙切齿。一面是斩钉截铁，一头火热；一面是冷静理性，装足矜持。难呵，你要了这一面，便留不住那一面，所以说，世上事绝难两全，表面聪明通透如师太，其实也是糊涂的。

 

 

 

仿佛依然是早春天气，清晨醒来，听见窗外滴滴答答，躺在床上，很有点意兴阑跚的味道。

 

其实已经快五月，去年的此时，我在预备南方之行，在陌生地方的一个房间里，洗完澡，动动就是一身汗。

 

去上班，冒着风和雨走去的，一进办公室，一股暖意扑面而来，所以就猫在里面，死活不愿意出来。老波同志说，你没有穿秋衣么？答，没有。你为什么没有呢？。。。。这不已经快入夏了么？没有这么夸张吧？——什么叫夸张？难道要冻死了才肯穿上么？

 

我心中冥顽不灵的念头终于开始融化，即使是曾经这样明媚的春天里，该穿一件秋衣的时候，还是应该穿上啊。

回家打开电脑，发现波波安同志在线上，于是就有了这段对话，呵呵。

 

寒烟翠 20:09:17
你妈咪回家啦 
  
波波安 20:09:37
才回家一会儿，我打电话给她，她说我老爸晚上炒了四个菜等她回来吃，她气得要死，认为炒得太多，   
  
波波安  20:10:19
我举了一个例子给她听

寒烟翠 20:11:03
真是人心不足啊
你老爸的浪漫和体帖，被你老妈弄得无所适从 
 
波波安  20:11:03
有一次我睡到中午，大印先起来做饭，然后喊我起来吃，
我跑起来一看，炒了一个鸡蛋饭，热了一个现菜。我说冰箱里有肉有菜，只搞这个吃，

寒烟翠 20:12:45
这帮不知好孬的女人，做好饭给你们吃就很够意思了 
 
波波安  20:12:13
是的，我确实气得要死，转身跑上楼接着睡

 
寒烟翠 20:14:44
我今天逛街时，碰到老陆和他老婆千金在商场里 
陆双手撑着货架，他老婆正试一件黑衣服，拉扯着衣服问他，怎么样？老陆说，太好了，就是这一件 
  

波波安  20:15:04
他终于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寒烟翠 20:15:39
哪里，他老婆很不满。他老婆说，你也认真一点呀。 
他一副累得要命的样子，他老婆说，我又没要你站，你不晓得找个地方坐？ 
唯一的地方被他女儿坐着，他很绝望，我建议他以后逛街自带小板凳 
 
波波安  20:16:08
表现得不够真实，说好看时

寒烟翠 20:16:49
是啊是啊
 
寒烟翠 20:17:07
大印陪你逛时表现得如何？ 

波波安  20:17:11
走到哪里先给屁股放在前面，

寒烟翠 20:18:16
比他在工地上还要累 
 
寒烟翠 20:17:20
你爸陪你妈逛街时呢？ 
  
波波安 20:18:13
我老爸带着回回（解释：他们家的一条哈巴狗）在中亚门口的旗台子下坐，等我和我老妈逛完了出来， 
他坐在台子上抽烟，回回坐在旁边休息，

寒烟翠 20:19:32
一人一狗都累坏了？ 
 
波波安  20:19:18
还凑合吧，估计还比较配合，不敢太造次
他主要是烦她光看不买，或者太挑

在郊外有座教堂，上次我和波波安步行过去时，那里大门紧锁，高高围墙内还晾着些没干的衣服，我们在门口小站一会儿，猜测住在里面的是些什么人，他们星期天做不做礼拜，做礼拜时有没有唱诗班……，门外面，路边，长着一大片葳葳的虞美人，开着娇艳无比的花朵，共有三种颜色，深红，粉红，桔红，在那早春的寒气中，寂寂无声。

 

今天本来约好了和波波安一同再去，故地重游一次。早上打电话，那厮说妈妈过来了，中午要在家里请客吃饭，邀我过去。懒得去，在家睡了一会儿，洗衣服，煮了一点杂米粥。昨天因为停了水，买的蒜苔，尖儿上已经有点萎黄，炒了。又炒了个青青脆脆的窝苣。一个人坐在电脑前面，一边看八卦，一边吃午饭。所幸下午跟一个人约了点小采访，又去药店给妈妈买川贝枇杷膏，给自己买了袋枣儿，到超市买了瓶江湖中风行一时的美加净银耳珍珠霜，把数码相机里的照片拿到店里冲洗，晃一晃，也就到了晚上，不然，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还不知怎么打发。

 

在路上走着，每看到相互牵着手的年轻人，或抱着孩子的一家三口，都要注目很久。我想我是不是已经寂寞很久了？那为什么还不能适应这样的生活呢？一路走着，想起教堂门口那些花，它们独自开放，独自凋谢，美丽或不美丽，只有自己知道。

晚上散步至洋快餐店外时，门前一群人围成一个大圈，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走上前去，才发现当中坐着一个年青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赤着膊，坐在那里用毛笔写字。这本不足以吸引这么多人围观，问题是，他是在用脚写字，写完一副，再用嘴咬着笔，签上大概是自己的名字。为什么要用脚写呢？因为他只有一只胳膊，另一只胳膊从根子那里就没有了，只有一道伤疤。另外只有一条腿，另一条只剩下一截短短的桩桩。他就用他那硕果仅存的一条好腿上的脚夹着支毛笔，写两个字，手足并用地挪挪，再写两个字，然后把笔挪到嘴里，咬着俯下身去，签个名。他夹毛笔的那只脚，只有三个脚趾，其余两个不翼而飞，上面有很深的伤疤。——这个丑陋的年青人就坐在地上，写完一幅，宁静致远。再写一幅，家和万事兴、坚强……等等。

 

很多人围观，有人看一阵走了，又有新的围上来。年青人的面前摆了个小塑料面盆，里面堆了有小半盆钱，有五元的，十元的，二十元的，最多的是一元，看上去大概已经有五六十元的样子，不停地还有人把钱放进去。有老人，孩子，中学生，年轻时尚的女孩子，壮汉……，还有一个人在把钱放进去的时候大声说，写得不错！一个男人带着孩子从洋快餐店里出来，给孩子一元钱，让他放进去。一对逛街的母女在旁边看着，母亲和女儿商量着要献点爱心，边说母亲边掏出几个硬币来，问女儿，你有零钱么？女儿说，你手里不是零钱么？母亲说，毛角子钱怎么能行？——最后是女儿找出个五元的，放进了小盆里。对每个施舍的人，年青人都要礼貌地说声谢谢。

 

我放了一块钱后，饶有兴致地站在那里看了半小时。说实在的，年青人的毛笔字写得很一般，非常一般，其实可以称之为差。他用嘴签在最后的名字，我看了很久，始终没有认出来过。期间小盆几乎快满了，他趁人少时停下来，把堆在上面的毛票拿出来装进裤袋，只留下几张各种面值的钞票。一个同样站了很久的老头很关切地看着这一切，对我说，他一晚上的收入可不少。这笔墨纸最多十块钱。最多十块钱。他叹息着说。语气里甚至还有点羡慕和嫉妒。

 

这年青人显然是外地人，显然用这个在街上行乞很长时间了。我一直想跟他搭讪，问问他从哪里来，多大了，他的残疾是怎么回事。但显然他很忙，他要一面手足并用地写字，一面对过来施舍的人说谢谢，简直有点眼观六路的意思。等我走的时候，他面前那一叠裁好的红纸已经全写上字了，围观的人仍然很多，仍然不停有人扔钱进去，他开始把红纸翻过来，在另一面上写字。春满乾坤、阿弥托佛……等等。

 

回家的路上想到另外的很多乞讨者。那些谎称丢了钱包和车票的，那些强行拦着你甚至跪在地上抱着你的腿不撒手的，那些端个饭盒抖抖索索朝你伸过来的，那些手足扭曲不停磕头的……，那些完全抛弃了自尊的乞讨方式，往往让我们的同情心越来越有限。而这个乞讨着的年青人，不管是不是在作秀，但他摆出的伏在地上奋笔疾书的形象，让他看起来更象一个卖艺者。某种程度上，我们和他之间其实是一种交易而非施舍，他得到了金钱，而我们，是站在这个写字的残疾人面前检讨自己时那一刹那的一点惭愧和震撼。

 

 

 

看看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多，知道今天这一天算是结束了，而这个王八蛋昨天还说过要给我每天打电话的。

晚上看了一部电影，《阮玲玉》。

 

本来想写点东西，翻翻后面，发现已经有一个不错的影评了。干脆考了帖过来。不过还是要补充一下自己的第一观感：灯光很不错，让整部影片的调子都充满了淡淡的伤感和怀旧；旗袍很美丽，相对王家卫的花样年华，这里的旗袍更有一种居家风格，让那些女人的生活，在我们眼里充满魅惑。

 

只有情感，情感是不变的东西。几千年前，有女人在河边迎风伤心，对世人说，余嗟鸠兮，勿食桑椹；余嗟女兮，勿以士耽；士之耽兮，尤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几千年后，阮玲玉用自杀这种方式，再一次地印证了这句话是个真理。

 

还有老关太有才了。九二年拍的电影，结构是这样的大胆，简直打破了所有关于电影的禁忌，让胆小而缺乏想象力的我们，是这样的羡慕啊。

 

考过来的东西：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中国，有位女影星被称作“中国的嘉宝”。她是一名受到观众狂热欢迎的演员，十六岁时制作了她的第一部影片，二十五岁就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她因为饰演悲剧性女主角而出名，而她的亲身经历真实折射出了她在银屏上刻画的种种境遇。在这部影片中，（张曼玉主演）的职业生涯正处于巅峰时期，此时新闻界不遗余力地批评她和一个已婚男子的恋爱事件，要将她从高处拉下来一些。无法忍受这种情形，便自杀而死，同时发出了悲呼“闲言才是令人可怕的事情”。片中除了主戏之外，还包括了女影星生前出演的真实影片里的场景，同时这部传记影片中的男演员偶尔会暂时离开角色，到镜头前致辞，讲述关于他们各自所扮演角色的一些重要事实以及那时中国的实际情况。
    关锦鹏选择了将三十年代与九十年代两个时空交错的第二个剧本，在90年代的演员和30年代的角色之间构成一种对照，对比两个不同年代的人，对人事与感情的看法，启迪人们对生命作出反思。观众在观看影片时，具有如同现场的真实的效果，从而改变了传统电影真实性的观念。
    该片获得了第十二届香港电影“金像奖”5项大奖，张曼玉获得了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女演员银熊奖，这是中国女演员在国际电影节上获奖的第一人。
    《阮玲玉》这个戏其实不是关于阮玲玉的我想，它首先是关于张曼玉的，其次才是关于阮玲玉的。这根本就是一个张曼玉的戏，她光彩动人、美丽妖娆、难以言表——只是那柔弱，那是只属于过去了的阮玲玉的，现时已不多有，因为根本不容多有，其实是很珍贵很堪怜惜欣赏，很有文艺之美的——如果她活得不是太久。单从这一点说，阮玲玉也是有价值的。
    张曼玉却是不柔弱的。这大概是她们至大的区别。不过我有一种感觉，拍这部戏的时候她不快乐。她脸上有迟疑，有苦的痕迹……模拟着那几十年前自杀身亡的女明星的戏，戏停了她还不能停，收不住眼泪——不，这不是戏，她太像在演她自己，她心里有愤懑。1992年的张曼玉还没有现时的风轻云淡。是和第几任男人分手？还被公开了情书？这太八卦了，我简直也跟戏中小报记者一样了，但这是真的，白纸黑字，2000年末她来广州时记者采访，问：你自己对主演的电影哪一部最满意？答：应该是《阮玲玉》，因为那段时期我很困难，但没想到在那么难的时候能拍出最好的效果……

早上醒来，难受。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一阵，悲从中来，一个人哭了很久。

 

楼下就是马路，人声稠密，广陌世界里，人人都在积极向上地生活。也觉得不能这样消沉下去，爬起来打开电脑，看电影。

 

无意中挑的两部都是关于吃的。一部是日本电影《海鸥食堂》一部老电影《蒂凡尼早餐》

 

向来没有觉得日本电影里有这样的轻松和幽默，还带着微微的伤感。芬兰的赫尔辛基，风景如画。独自在这里开着海欧食堂的幸惠遇到了刚刚到来的小绿。两个还算陌生的人在一起吃料理。在异国的第一口饭，就让小绿噎住了，泪雨滂沱。幸惠周到地递过纸巾，为小绿盛汤，对一个陌生女人的失态装着全不在意。——每一个人都带着自己的秘密生活。伤心的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对突然到赫尔辛基的小绿和独自一个开餐厅的幸惠、以及莫名其妙失去自己行李的正子、以及那个偷偷潜进来拿走自己的咖啡机的男人来说，过去的岁月里，一定有着他们曾以为无法承受的伤痛。可是再大的伤痛，都比不上饥饿。让人幸福的是，无论情况多糟，都比不上没有饭吃。在朴素的饭团里，有着最慰藉人心的力量。

 

蒂凡尼早餐是奥黛丽赫本的老片，爱情故事。受上一部电影的影响，总是在想，两个冲破重重阻挠的人到了一起，会不会有明天。明天的早餐会是什么？ 一瓶香槟或一只朱古力的赠品戒指是没有办法喂饱一个人的，虽然它让人快乐。然而你是愿意一个人沧桑看尽地吃着朴素的饭团，还是更愿意快乐地饿着肚子跟相爱的人一起，试戴一只廉价的戒指呢？会有很多很多人选择后一种的。然后在受尽伤害的时候去努力做到前一种。

 

在月亮河的旋律当中，我终于决定穿衣起床。梳洗完毕，上街买菜。其实楼下就是阳光下的大道，穿过一条大街，那头的菜场里，有嫩绿的黄瓜，鲜红的西红柿，肥白的五花肉，焦黄的酥饼。我买了最爱吃的青豌豆和沈瓜，在太阳里回家，觉得这一切恍若隔世。